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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張

顓孫師,陳人,字子張。少孔子四十八歲。由於文獻匱乏,所以對於子張的理解只能建立在深文周納的基礎上了,但是我們研究先賢,是希望人們能夠盡可能把捉他們的人格,並為其性情所感染,所以,這項工作還是有必要一作的。

子張與子游同為孔門善禮者,所以也是朋友——子游曰:「吾友張也,為難能也。然而未仁。」子游的評價非常完整,子張能夠嚴格履行禮制:子張既除喪而見,予之琴,和之而和,彈之而成聲,作而曰:「先王制禮不敢不至焉。」他不像宰我一樣懷疑三年喪,所以子張問曰:「《書》云:『高宗三年不言,言乃歡。』有諸?」仲尼曰:「胡為其不然也?古者天子崩,王世子聽於冢宰三年。」,他表現出的是完全的信服。但是,不同于子路,不同于子夏,他更多的是出於禮制的奉行,而非内心的觸動,正如夫子所批評的:師,爾以為必鋪几筵,升降酌獻酬酢,然後謂之禮乎?爾以為必行綴兆。興羽龠,作鐘鼓,然後謂之樂乎?言而履之,禮也。行而樂之,樂也。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,夫是以天下太平也。另外,細品文獻,子游爲人比較逍遙,好在禮制上沾沾自喜。而子張卻有很強的政治抱負。所以他屢次向夫子問政,問干祿,问入官,問令尹,問明,問辨惑,問高宗……然而,沒有任何史料説明他曾經干祿,不過從子夏門人問交於子張來看,(那應當是先師去世后的事)可能與子夏住的近。子夏居西河為魏文侯師,同時田子方等人也被奉養,或許子張也在其列。然而文侯時期正是魏國變法圖強之時,登上政治舞臺的,是子夏弟子李悝、吳起等人,即便田子方之類的賢士,似乎也只是被奉養而已。子夏門人所以叱吒風雲,是因爲作爲文學的子夏,在很大程度上所繼承、教導的是詩禮易春秋,而子夏的爲人也平易(參考子夏)。子張則很不幸,是個性格上比較張揚的,(子曰:師也過。曾子曰:「堂堂乎張也,難與并為仁矣。」),夫子總是教育他:多聞闕疑,慎言其餘,則寡尤;多見闕殆,慎行其餘,則寡悔。言寡尤,行寡悔,祿在其中矣。在每次問政時幾乎都要談到這個問題,我們或許可以想見子張的辟了。也許他的想法太高,所以總是言語落空或者憎人吧。而他所學又是難於推行的禮制,而子張的理解又不是禮制的内涵過者變通,而是其嚴格形式。同時,在雖然禮崩樂坏,但有時又需要禮樂點綴的戰國初期,子張確實被其同門評為未仁,難與並爲仁,過,辟。所以子張的政治理想恐怕是終生未有機會的。但是,他有學生,有影響,所以荀子說他:弟陀其冠,衶禫其辞,禹行而舜趋:是子张氏之贱儒也。可能他的學生是有些過分的,所以在晚年,似乎子張有所醒悟。子夏之門人問交於子張。子張曰:「子夏云何?」對曰:「子夏曰:『可者與之,其不可者拒之。』」子張曰:「異乎吾所聞,君子尊賢而容眾,嘉善而矜不能。我之大賢與,於人何所不容?我之不賢與,人將拒我,如之何其拒人也?」此時,他已經平和多了。最後,子張病,召申祥而語之曰:「君子曰終,小人曰死;吾今日其庶几乎!」我們可以想見他的努力了……子張之喪,褚幕丹質,蟻結于四隅,以殷人之禮入土爲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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