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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游

言偃,吳人,字子游。少孔子四十五歲。仕魯為武城宰,在今泰安。索隱:吳郡有言偃冢者,蓋吳郡人為是也。大約言子是卒於魯的。子游是孔門按照現存文獻看最擅長禮學的。當時的吳國,就其土著來説屬於東夷,而吳國王室卻本來是太伯之後。這使得吳國基本上是一個不知禮儀的國家,按照三國志、後漢書的記載,其地到那時尚且短髮紋身,穿鑽頭衣服,而且民風好鬥輕生,男女無別……但另一方面,吳國王族的季子,又是出名的擅長禮樂,夫子還曾向他學禮。晚期的吳王夫差也能受中原禮制約束,不滅人國,不強無理,後來黃池會盟,也能按照中原禮制,著中原禮服。從今天的文物看,當時一片中原化景象。我們難説子游生於怎樣的背景,但從子游的執禮來説,他用的是純正的古禮。比如小斂之奠,子游曰:「於東方。」曾子曰:「於西方,斂斯席矣。」小斂之奠在西方,魯禮之末失也。……或許這是因爲它來自遠方的吳國,不像曾子一樣受到魯國世俗比禮儀太大的影響,也或許,吳國故土本屬殷商,所以與先師倡導的禮制多有默契。但更重要的,他學習很認真:曾子誤解了夫子說的“喪欲速貧,死欲速朽。”而子游記住了全部:昔者夫子居於宋,見桓司馬自為石槨,三年而不成。夫子曰:『若是其靡也,死不如速朽之愈也。』死之欲速朽,為桓司馬言之也。南宮敬叔反,必載寶而朝。夫子曰:『若是其貨也,喪不如速貧之愈也。』喪之欲速貧,為敬叔言之也。子游以知禮名世,這點他也很自負,比如他嘲笑子夏弟子知會灑掃、應對、進退……以至縣子說他:汰哉叔氏!專以禮許人。所以孔門裏挑他毛病的也多,比如:曾子子游吊於負夏,曾子沒有把握好裼襲的場合,衛司徒敬子死,子夏子游吊焉,子夏沒有把握好绖的變化。這也説明了子游執禮有著過人的細緻,所以大戴禮記載:先成其虑,及事而用之,是故不忘,是言偃之行也。孔子曰:‘欲能则学,欲知则问,欲善则讯,欲给则豫,当是如偃也得之矣。’。這種性格,加上好問而強記,自然有了對禮的内涵的深刻把握,與有子論踊,子游談到人的感情的留露與節制。在他經歷過無數的禮儀之後,也能長嘆:喪致乎哀而止。禮運一篇相傳為子游思想的代表,既擁有超越的智慧,又落實到禮義的細節,很顯示他的治學風範。同時,子游又有能力用智慧委婉地端正他人的錯誤,比如司寇惠子之喪,其兄文子欲立惠子之庶子繼承家業。子游於是重服弔喪,又佔到家臣的位子,以子游善禮的名聲,終于使得文子無法自安,只得請出惠子嫡子為喪主。子游幾乎一字未說,而一場陰謀卻就此偃旗息鼓了。總之,子游善與辭令,明瞭世理(子游曰:「事君數,斯辱矣,朋友數,斯疏矣。」),於是以他的才華被任為武城宰。在任上,子問曰:「女得人焉耳乎?」曰:「有澹臺滅明者,行不由徑。非公事,未嘗至於偃之室也。」可見其居敬行簡,乃能使子之武城,聞弦歌之聲。子游對曰:「昔者偃也聞諸夫子曰:『君子學道則愛人;小人學道則易使也。』」是其治世之材也。似乎子游除了對禮學自負一些,其他事卻都是很隨和而逍遙的。遺憾的是荀子居然說:偷儒惮事,无廉耻而耆饮食,必曰君子固不用力,是子游氏之贱儒也。或許是她教學無方,流於放任,以至坏了自己名聲吧。乃至他的事跡雖多在禮記中出現,從語氣看,卻都不像是其門人所作,好在他謹小慎微,是個不出錯的人,除了點禮學的傲氣,也看不出有對他的什麽非議,反而可見他的實力與影響。然而,他生平卻一無所知,也許他本來不在俗事上用心,或者在魯絃歌,或者講學山林,也算是常事不書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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